相关文章

猝死,变性,牙齿掉光,禁药夺金背后的真实故事

来源网址:http://www.njkoya.com/

和死也要使用兴奋剂的人

遗落在世间的故事

这篇内容的背景,也许需要交代一下

“我朋友来家里做客,他是晚期癌症患者,不能吃肉。她为了表现对我朋友的友好,早上煎了排骨、香肠荷包蛋,非常丰盛。但一听我朋友不能吃肉,她脸色就变了,突然眼中泪水如涌泉,一边自己煽自己耳光,一边说“我太傻了!我对你这么好你们还这样对待我!”我朋友吓得马上拿起香肠就吃,一边吃一边拍照,夸奖说不愧是冠军的厨艺!她破涕为笑。我朋友吃完直奔机场,对我说:“你老婆这么暴力?”

此刻,一家小寿司店里,有马体育面对的男人,名叫黄天文。相信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是一家环保企业的老板,但从2008年开始,有个更为大众熟知的身份——王军霞丈夫。2015年之后,变成前夫。前面那段讲述中的“她”,就是王军霞。

▲黄天文和王军霞

约黄天文出来之前,其实有马体育有很多犹豫。

时隔8年之后,北京奥运会上三名中国女子运动员兴奋剂复检结果呈阳性。根据俄罗斯“卫星”新闻网的最新消息,国际举重联合会委员会委员达维德里格尔特向俄罗斯体育新闻社表示,国际奥委会或许将考虑将举重从奥运项目中去除的问题。因为禁药而取消一个奥运竞技项目,这大概会成为体坛上百年禁药史上的大事件。

禁药被查出来的新闻,我们已经看过太多,但是查出来之后呢?或者再具体一点,用禁药的运动员后来怎么样了?

黄天文与当年轰动一时的马家军禁药事件的核心人物王军霞曾在一起生活,他的见闻、经历也许能提供一些信息。

那么先从最近的故事说起

千禧年·中国 | 王军霞的故事

▲这张王军霞身披国旗的照片,是一代人的记忆

中国体坛最大最劲爆的禁药丑闻,来自于显赫一时的马家军。

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是,当年的马家军成员们集体离队之后,散落天涯。她们虽然被虚虚实实地报道过多次,但对于禁药的内幕和后续影响,并没人透露过。

▲全国第七届运动会上,马家军连破女子1500米、3000米、10000米世界纪录

黄天文算是与王军霞退役后共同生活时间最长的一个人。据黄天文描述,在两人的交往过程中,王军霞身上的坚韧、勇敢、热烈,一度非常令他感动,并最终促成了他们的婚姻。

在两人结婚之后,一些问题逐渐显露出来。黄天文说,王军霞的情绪一直起伏很大。在他的传记《东方神鹿》一书,以及该书被删掉未出版的手稿中,是这样描述的:

【逼婚】

王军霞一直非常想跟黄天文结婚,但在感情上一向奉行美式浪漫自由的黄天文多次婉拒了她。王军霞带着自己的侄女找到黄家,并且住了下来。两人因为结婚一事多次爆发争吵,王军霞暴怒之时,当着黄天文父母摔东西。黄家父母于是也认为王军霞不适合,王军霞流着泪,捶着胸口对老人说:“求求你们,让我们结婚吧,不结婚,我就去死!”

她一边说一边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只听“咔嚓”一下指头肿起来了,好像骨折了。黄家父母吓坏了,忙说:“军霞冷静,冷静。”

【录节目】

2013年在《真实第二十五小时》《马俊仁恕我直言》的节目录制中,谈到马俊仁如何对待王军霞时,王军霞突然站了起来,近乎歇斯底里对着黄天文大吼大叫,然后起身离开了录制现场,录制人员都面面相觑。黄天文说,提到马俊仁就会失控,几乎是她的常态。

黄天文一直觉得王军霞心理或者精神上有些问题,他提议去看医生,总会被王军霞拒绝。他试图请医生装作朋友通过视频与她聊天,但调理效果甚微。

在美国生活期间,黄天文夫妇跟一名曾经的马家军成员走动也较为频繁。在黄天文看来,该成员性格和精神状态,也与王军霞颇为相似:情绪容易失控,严重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事有攻击行为,甚至自残。

▲出于对环保的共同热爱,黄天文和王军霞婚后有过一段甜蜜生活

黄天文坦言,他并不能确定这种心理和精神状态是否与当年的兴奋剂有直接联系,但两人在年深月久的相处中,王军霞身心上的一些症状,始终令他对马俊仁充满愤怒。他认为一个出生山野、坚韧自由的女性变成他所看到的样子,应该归咎于马俊仁对她和队友的戕残,这其中大部分原因来自于禁药。

1999年两人第一次在丹佛见面的时候,虽然寥寥寒暄几句,但王军霞话语间时不时冒出来“头痛”二字,令黄天文印象深刻。

两人结婚之后,黄天文逐渐得知王军霞听力有问题。2012年,王军霞出现生理期紊乱的症状,并且在分居前一直没来,两人一度以为是怀孕,甚至闹出笑话。

“马家军那些女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声音都非常嘶哑,脸部轮廓分明,胸部发育不明显。”黄天文回忆起见过的马家军成员,如此评价。

而马俊仁对当年年少懵懂的运动员们使用过什么。毋论黄天文,“连王军霞自己都不知道”。

在作家赵瑜撰写的《马家军调查》“药魔重创马家军”章节里,记录了马家军老队员的回忆↓↓↓

------------

早就知道国外有运动员使用兴奋剂。大概是88年、89年吧,知道国内有运动员开始用了。全国各地都有辽宁的队友,她们回来说,有利无害就能用,老多队伍都在用,不用不好使。

我们就觉得人家都在用,咱们再练不也是白练吗?觉得太不公平,心里特恨别人使用兴奋剂。没来之前就听说马指导这个组用药比较多。我们年龄小,不懂什么危害,为了出成绩,选拔到这个组之后就跟着用。

头几年,马导也没整来什么好药,就是大力补啦那些个玩意儿,数量也不多,效果并不明显。那东西负作用可不小,但是,如果用得少,还觉得不公平。到了1991年以后,马导手上的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级,有口服的,也有针剂。那阵子查得也不紧,就大量地用。

往后长大点儿了,知道这些药挺害人的,尤其对女孩子危害更大。好些队员说话声音越来越粗,大多数队员还得了肝病,有时疼得不能训练,睡不着觉,就产生了抵触情绪。只要马导不监督,一部分队员就把口服的药偷偷扔掉,不吃,但马导打针还是躲不过去。

有时候想,干一回体育,用就用吧,早点儿出了成绩就不干了。又想用又怕用,心里特别矛盾。再往后就麻木了,出不了成绩,马导又打又骂的,还不如瞎用呢。平时打针发药都是正常程序,咱组可用老了,提回来一提兜一提兜的,稀里糊涂过日子。

到了1992年以后,情况发展到痛苦阶段,队友的身体都变化了,说话嗓子老粗,有的也不来例假了。肝病越来越多,各种毛病都出来了,又听说往后可能不会生孩子,或者生畸型儿,笑话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别说没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人家也动摇了,咱心里难过的要死要活的。

▲当时的马家军成员中,有人在生育后满口牙齿松动掉落。知情人称“经常闻到ta口中一股特殊的腐烂气味”,而换牙的疼痛,让ta忍不住想自杀 (有马体育独家图片)

------------

黄天文向有马体育讲述了一些马俊仁使用禁药的细节,这些细节都是王军霞或其他知情人士透露给他的,被他写入《东方神鹿》一书,但在出版时被大幅删减。

在田径队训练时的伙食都是由马俊仁亲手调制,每个队员吃的东西都不一样。尤其是主要的队员如曲云霞、李颖、刘东、马宁宁等吃饭时都会加一勺粉状的东西。后来王军霞听旁边的老队员讲:这里含虎骨粉、人参粉、鹿茸及冬虫夏草的独特营养配方。

马俊仁总是很神秘的说,这是他家的祖传秘方,他妈妈是鹿仙,每天晚上会给他托梦,告诉他应该给姑娘们吃什么,这样他才会配制。因此,王军霞也云里雾里的似懂非懂的搞不清状态。因此,刚开始在马家军的训练计划里她与一些陪跑运动员一样得不到特殊的“营养品”调理。

直到有一次5000米测试,王军霞一下跑了第一名,她才得到马俊仁特殊照顾。除了训练中的例行任务外,马俊仁开始给王军霞打针和吃药。迷惑中的王军霞看到身边队友渐渐产生各样的变化,她经常感到身体不适就开始暗中排斥这种药剂片。然而,最终到底她用的是什么“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的。

在马俊仁的特殊调理后王军霞开始产生了抑郁和脾气暴躁,生理周期极其紊乱。她每天都在想:我没有病,要打什么针吃什么药?她渐渐产生了抗拒情绪。凡是遇到打针吃药时,她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在不是马俊仁亲自打针的情况下,她总是能避就避地躲过服药打针。她还练出一套欺骗马俊仁的手段。她看见马俊仁来了,她就让队医张琪将针剂打进馒头里等等来迷惑马俊仁。

马俊仁训练人对药的承受力时,他用了很原始的“科学”方法做试验。他通过在狗身上做实验,筛选各种提高成绩的最佳剂量,再将他实验结果认为合适的计量用于队员身上。在他的训练下面有好几条狗都光荣牺牲。

▲2000年悉尼奥运会,5名女选手血检有问题,马俊仁从此销声匿迹。他后来成为了一个养藏獒专业户

但马家军确实在体坛如日中天。马俊仁有句名言是“想破啥(那时的世界纪录)就破啥,叫谁破谁就破” 。大家都知道马俊仁有秘方,各个部门都变着戏法来马俊仁这里取经,学习。当时的一瓶针剂的价格是300元人民币,王军霞就把这些存储的药品和针剂当做珍贵礼品送给别人,拿到礼品的人都是千恩万谢的离开。别人拿了这些礼品试了一、两次(针)也没有出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也没有人再提起。

队医张琪经常帮王军霞收集药片和针剂,然后将此储存起来,在与男朋友约会时送给男朋友。张琪的男朋友是击剑运动员,曾经得过全国冠军,由于经费的问题这位击剑冠军非常需要这种援助。后来他们在王军霞的帮助下双双来到美国,“由于身体和性格受药物的损害,来美国后不久两人就离婚了”。张琪与美国人结婚并开始信仰基督。她丈夫与一位在餐厅工作的台湾女人结婚。

黄天文所打听出来的情况是,当时有人到长跑队来兜售那些药,“卖药的和查药的都是一条道上的,药物更新迭代之后,被淘汰的药物才会曝光出来。”黄天文感叹,这样的内幕令他深为震惊。

▲传说中的大力补

一位业内人士曾透露:“其实当年老马在干什么,我们比较清楚。据说他们曾经用一种叫促血细胞生长素的东西,能显著提高运动成绩。这种药物原来是查不出来,所以老马就牛了一阵。当然,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的,常用促血细胞生长素人容易发烧,所以我们就常听说马家军某某队员等经常发烧,带病坚持比赛的佳话,当然她们竞技水平本来就是很高的。”

有人透露,马俊仁在训练时用的是丙睾酮,双氢睾酮(雄性激素)等,还有EPO(促红细胞生成素),后一种药是要验血才能查出来。

黄天文在书稿中写道:使用丙睾酮,双氢睾酮这种雄性激素是把女孩当男孩养,有男孩的力量。用EPO可以让血液得到更多的氧份,增强造血功能,瞬间恢复耗尽的体能。但是,使用这种药品后的后遗症是:失眠,痛经,停经,肝病,声音变粗,喉结突出,长胡子等。所以,马俊仁对每个新队员在入队时都说有肝病,就是担心用药后会让运动员得肝病。王军霞补充说:凡是用药的人会经常发烧,而且,身体肌肉很容易受伤。

1993年国际田联的飞行检查是中国体坛的第一次。所谓的飞行检查就是在运动员所在国内,不通知运动员本人由国际田联的兴奋剂检测专家“突然”到当地去取运动员能测出兴奋剂使用指标的标本尿样。在1993年,当时的兴奋剂药检只是尿检,只能查出雄性激素使用指标。2000年后国际田联才开始做血检,才能查出EPO的使用指标。

▲新型禁药EPO

黄天文告诉有马体育,虽然新闻上有报道,但王军霞私底下跟他说“一次都没被飞行检查过”。她的检查,被马俊仁掩护过去了。黄天文说:“马俊仁与当地户籍之类的管理部门混得很熟,伪造一份王军霞的身份证照轻而易举。而对于来飞行检查的那些外国专家来说,中国人全长着一样的面孔,他们根本分不清。”

这些运动员能逃过检查,却逃不过那些药物在身体里的影响。

黄天文还记录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王军霞回到家中,对父亲母亲沉痛交底。她说,由于大量用药,将来担心我们这群苦孩子不能为爹妈生孩子。如果真的不能生育,我就去领养孤儿,不知道大连有没有孤儿院?我退役后领养五个八个, 十几个也没关系。我养活他们,抚养他们长大后上大学,他们都是我爸妈的好孩子。

▲黄天文、王军霞婚后育有一个女儿

但王军霞最后还是生了两个孩子,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1998年9月21日,被誉为“花蝴蝶”的美国超级田径明星格里菲斯·乔伊娜在家中猝死,年仅38岁。她在1988年创造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1986年乔伊娜放弃田径,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做出纳,晚上设计发型。当她在1987年4月决定重返田径场时,她体重暴增;四个多月后,她在罗马世锦赛上夺得200米银牌,她还在越来越强。在15个月的时间内,她从一个肥胖的酱油短跑手一跃成为世界第一。

这些反常的成绩,令她吃药的传闻一直甚嚣尘上,但是没有证据。医生说乔伊娜的猝死原因是心脏病,但很多人怀疑是她吃药的后遗症。这个现在已经变成疑案。

▲乔伊娜的成绩过于优异,曾引发体坛争议

有人没有像乔伊娜一样死于非命,但他的人生或许比乔伊娜更为不幸。他叫安德里斯·克里格,曾效力于东德最著名的体育俱乐部。

1989年,柏林墙倒塌。两年后,一本关于东德兴奋剂使用的著作《从研究到欺骗》出版。这本书从一些秘密文档里,揭露东德体育俱乐部里兴奋剂的秘密。

克里格开始从这本书中追溯自己身体变化的原因。

上个世纪的秘密,仍然触目惊心

80年代·东德 | 克里格的故事

▲东德女子铅球运动员海蒂·克里格

1979年,14岁的海蒂·克里格加入了柏林青少年运动学校,学校隶属于东德最有名的一家体育俱乐部。背后更大的老板是东德的秘密警察机构。两年后,教练开始让海蒂开始服用一种蓝色包装的药丸。教练说这是一种葡萄糖,可以增强投掷铅球的力量和耐力。实际上,蓝色药丸是一种名叫Oral-Turinabol的类固醇激素,为了平衡这些激素,海蒂的配药里还被添加了避孕药。药物副作用很快显现。避孕药让海蒂的乳房疼痛异常,类固醇的使用更让她在18岁时,体重就飙升到了100公斤,她感觉自己“像米其林轮胎一样胖”。更难堪的是,海蒂的嗓音变得像男人一样低沉,还长了浓密的体毛。她坐飞机去参赛,空姐示意她到男士卫生间;在柏林的大街上散步,她被看做是同性恋皮条客;最严重的一次,穿着裙子的海蒂被人叫做易装皇后(Drag Queen),当着她母亲的面。海蒂变得暴躁、易怒,并且有抑郁症的状况。但她还是找到了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她的铅球成绩在短短几年内突飞猛进。1986年,20岁的她了欧洲冠军,成了东德的国家英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练习,不断在比赛中获得认可,”海蒂说,“至于蓝色药丸里有没有激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海蒂的夺冠成绩是65英尺6英寸,比三年前提升了将近一半。后来的研究证实,类固醇对海蒂成绩有显著影响。夺得欧洲冠军的那一年,她服用了大约2590毫克的Oral-Turinabol。这个服用量,比1988年爆出兴奋剂丑闻的男子短跑运动员本·约翰逊,还多了1000毫克。 这种激素后来被叫做“海蒂激素”。后来解密的培训日志显示,过量的兴奋剂摄入,让海蒂每周的训练量超过惊人的50吨。最终,过量的肌肉训练压倒了她的关节和骨骼系统,她的膝盖、臀部和背部遭受了严重的损伤。1991年,25岁的海蒂·克里格被迫退役。退役后的海蒂很快失业。曾经拥有的国家荣耀,随着东西德的合并,似乎消失了。更痛苦的是,她无法再通过训练,来减轻自己在性别认知上的痛苦。她从来没有男朋友。她和两个女人有过关系,但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女同性恋。1994年海蒂最压抑的时候,她坐进浴缸里,装满水,拿起刀片准备割腕自杀。幸好在那时候,家里的牧羊犬跑来蹭她,告诉她遛弯时间到了。“我感觉到狗的鼻子在顶我,凉凉的,一下子就醒了,就像梦一样,”海蒂说。1995年,海蒂遇见了变性人群体,开始考虑变性手术。两年后,她切除了自己的乳房,接受了子宫手术,变成了一个男人,改名为安德里斯·克里格。

▲这是变性后的海蒂,他现在叫安德里斯·克里格

海蒂当年每天从蓝色药片里摄入了超过30毫克的雄性激素,而那个年纪的女孩每天体内自产的雄性激素不过才半毫克。

据估计,当时跟她一样被诱骗服用这种药片的东德运动员有15000人左右,其中至少有500-2000人因为类固醇,遭遇了重大健康问题。包括肝肿瘤、心脏病、乳腺癌、不孕不育、抑郁和饮食失调。

▲这是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女子铅球项目冠军依伦娜,她的身形看起来触目惊心

能吃死人的兴奋剂,已经发展了几千年

▲古代奥运会已经有人开始使用兴奋剂,但一开始主要是天然成分

兴奋剂有超过2500年历史。一开始人们用的是质朴的“土方子”,公元前668年,当时的古代奥运会的跑步冠军Charmis就使用一种包含无花果干和湿奶酪等材料混合制成的特殊食物增强体力。之后,古代的运动员们更是大肆使用牛鞭,即最早的睾丸酮类兴奋剂。

在美国,著名的六天自行车耐力赛的参赛选手大规模使用可卡因是个公开的秘密。1899年世界一英里场地自行车赛冠军马绍尔·泰勒在一次参加比赛过程中突然退出比赛,他声称有一个持刀歹徒一直在追他——他因为服药产生了幻觉。

1904年,第3届奥运会在美国圣路易斯举行。男子马拉松运动员托马斯·希克斯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可考的依靠药物夺冠的现代奥运选手。

全程40公里的马拉松路线,有丘陵有平原,尘土飞扬,且天气炎热。托马斯跑得想退赛,教练给他注射了一支士的宁,喝了一杯白兰地,让他继续跑。最后6公里的时候,他再次崩溃了,教练果断又给他注射了一针,靠着这个他冲过了终点,差点死过去。

在生死之间挣扎了几天,托马斯奇迹般恢复了,登上领奖台领了金牌。只是之后他再也没参加过马拉松比赛。

托马斯注射的士的宁也叫马钱子碱,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它也是早期使用最广泛的一种兴奋剂。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上,我国女排运动员巫丹的尿检显示马钱子碱呈阳性,因此被逐出奥运会。巫丹也成为我国第一位在奥运会上栽进药瓶的运动员。事后证明,这的确是一例误服事件——罪魁祸首是含有马钱子成分的中成药。

▲男子马拉松运动员托马斯·希克斯,他夺冠还有一个原因:当时跑第一的选手,被他举报中途搭了顺风车,成绩被取消

1924年,环法自行车大赛。一个名叫亨利的选手,也想撂挑子不干了。他对记者说:耶稣通往十字架的受难之路是14站,我们有15站。你知道我们靠什么坚持下去吗?我们有可卡因让眼睛不闭上,氯仿让大脑麻醉,擦剂让肢体回暖,你想看药丸么?(说着他甩出3个药罐)到了晚上我们因为药物作用无法入睡,兴奋得跳舞,我们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他的兄弟弗朗西斯证明了这种说法,当年的报纸上,最劲爆的就是他那句话:“我们就像装上了定时炸弹一样开始比赛。”

1960年,罗马奥运会,丹麦自行车选手克努兹·埃尼马克·詹森突然在比赛中昏厥,随后死于医院。尸检证明,他服用了安非他命、酒精和另一种扩张血管的药物。

1967年,前奥运铜牌选手、英国自行车运动员汤米·辛普森死于环法比赛途中,死时衣袋中还有未吃完的安非他命。

▲英国自行车运动员辛普森在比赛途中猝死

系统性地研究兴奋剂,是在冷战期间。它一度成为某些国家的国家项目。其中规模最为吓人的就是上世界70-80年代的Komplex 08计划:东德的各大训练基地系统性地给运动员们服用兴奋剂。

当时的兴奋剂研究成果不如现在发达,没有出现类似于促红细胞生成素等先进药物。类固醇类蓝色小丸子被“包装”成维生素,给运动员服用。

这些药丸和前文提到的大力补们一样,除具有增加肌肉块头和力量,并在主动或被动减体重时保持肌肉体积的作用外,还具有雄激素的作用。此外,还可加快训练后的恢复,有助于增加训练强度和时间。

但大量医学研究同样证实了它的毒副作用。过量浓度的类固醇导致脂肪代谢紊乱、肝功能异常、头痛、高血压、秃发、前列腺肥大、精液过少或无精、性欲改变、过度的攻击行为等。而对女性的有害作用几乎都是不可逆转的,其中包括:引起月经不调和闭经、乳房扁平、阴蒂肥大、痤疮、多毛症、嗓音低沉等。更可怕的还是那些尚未查明、潜伏期较长的副作用,例如导致癌症和胎儿先天畸形等。

1968年,国际奥委会开始在第十九届夏季奥运会中开展兴奋剂检测。当然,与历史悠久的禁药发展史相比,当时的检测手段实在是太弱鸡了,对当时惯用的合成类固醇毫无办法。整个东京奥运会期间,仅检出一例违禁药物事件,瑞典现代五项选手汉斯-贡纳·利延瓦尔成为奥运史上兴奋剂检测第一人——他服用的违禁药物只是过量的酒精。

▲现代检测手段要求运动员被采集的同批尿样要装到A.B2个瓶中密封,首先对A瓶进行各种兴奋剂检测,当A瓶尿样是阳性的时候,检测机构会对B瓶开封检测,当B瓶瓶尿样也是阳性的时候,该运动员所在的协会就会对该运动员进行处罚了

与检测手段的缓慢发展形成巨大对比的,是兴奋剂的迅猛进化。

迄今为止,已有七大类药物和技术,足以赋予竞技选手神力:刺激剂、麻醉止痛剂、合成代谢类固醇、beta阻滞剂、利尿剂、肽激素及类似物、血液兴奋剂等。

上述七大类中经常被提及的有三类:

1.中枢神经兴奋剂,像咖啡因、可卡因、麻黄素这类,吃了后人不觉得累。

2.类固醇,也就是激素。睾丸素就是其中比较有名的。这类吃了之后肌肉力量增加,骨骼变粗壮,说白了就是倍儿有劲。

3.红细胞生成素,吃了之后供氧能力增强。这个主要用于长跑长距离游泳等需要耐力的项目的运动员。

▲红细胞生成素的作用机制

“如果我可以给你一颗药丸,吃了它你可以拿得奥运金牌,但是我要在一年后杀了你,你愿意吗?” 在1967年,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学院的教学研究员、马里兰大学副教授Gabe Mirkin博士,曾就此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公路赛前做过一个调查问卷询问多名运动员。在约100名调查运动员中,超过一半的人选择药丸。

就算会死,也选择服药,这也许才是比禁药本身更可怕的东西。

————————

END